【露中】飞越疯人院 [架空]

飞越疯人院
作者:Dud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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授权书 原文地址:FF
R-18
架空,纯人类,三次元=0,精神病设定有,文风诡异
强推这个作者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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粗重的呼吸声在病房的软壁*之间来回弹射,其间夹杂着偶尔的喘息。
 
就好像这里的空气不够他呼吸似的。
指甲扎进皮肤,手臂环上背脊,被索取,被探求,夜夜如此。
 
如果当初他的病尚可救治,又怎么会有今天。
 
炙热的呼吸和热情的双唇蹭过他的嘴唇。那唇里饱含着的欲望留下些许淤青,却并无痛楚。
环绕着 他的敏感 的手指绞得又紧了一些,不住揉搓着。难以承受的热度逡巡游走于四肢百骸。他弓起背,往那人的怀里钻得又深了一点。
 
脑中空无一物,只剩下渴求更多和叫嚣着要解放的声音。
嘛,那里除了困惑和迷惘,本来不也空无一物么。
他从不认为自己有朝一日会习惯这种被他进入的感觉,尽管他并没有抵触过。
独自一人的时候,他曾无数次想过,这种屈服和甘愿是否意味着他喜欢他,甚至,他爱他。
 
“伊万……!”他叫了出来,手指缠在对方的头发里,濒临极限。
 
当那一刻来临时,他双眼紧闭,把头埋进对方的胸膛。
炙热的白光闪过之后,全身紧绷的肌肉都渐渐松弛下来。他的身体立刻就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每到这种时候,他总会想,自己是不是有点失望。也许他愿意承受这一切,就是为了它所期许的高潮。
但是然后呢……然后温软的吻就会落在他的颈项间,他的脸会被一只温暖的手捧起。
 
“你感受到了吗?”那个男人就会这么问他,精疲力竭之后的声音显得有些粗嘎,“你感受到了除了性之外的东西了吗?”
 
而他会用自己的小手轻轻抚住颊上那只大手,他会吻住对方的手背,默念着他知道对方接下来会说的话。
 
“耀,我想知道,你感受到我的爱了吗……”
这才是全部的意义所在不是么。这才是唯一的原因。
 
爱。在精神病院里的,软壁隔间里的,爱。
 
伊万本不该出现在他的病房里。他的病房跟他的还隔着两间。
他是这家小精神病院的俄裔精神分裂症患者,而耀,则是个来错了地方的华裔男孩。
 
他还没有疯到该来这种地方。最开始的症状只是单纯的谵妄,诸如抱着万物有灵的信念跟他的布偶谈天说地……后来,在各家医院之间转来转去,病情不断恶化。
 
然而,他仍然忠于自己的理智。他时时质询它,却又坚信它的存在。
直到他转来这里之后的第三天,那个大男孩改变了这一切。
 
“我一直在观察你呢,耀。”在走廊里擦肩而过的时候,他对他说。
“我认为你非常可爱。”然后附上一个纯净极了的笑容。
笑得真好看,耀想道。
 
他知道这人的名字叫伊万。护士们都这么叫他。她们从来都不叫他的姓,耀也从来没问过;他也从来没向对方介绍过自己,至少没像伊万这么介绍过。
 
“我的名字是俄/罗/斯。”他有时候会这么说,“我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国家。”
他们坐在花园里静观流云的时候,他会这么说。耀则会看着他,试图读懂他的表情。
他还真信自己是个国家啊。
 
他可真是个疯子。
 
这么想着过后,耀总会轻声笑出来。他不觉得伊万是个危险的人,他只把他看作一个困在小孩子的想象世界里、而身体成长过速的大孩子罢了。
他这一辈子都玩着一个没有终结的游戏。
而耀是他的玩伴。
 
“如果你是俄/罗/斯,那我是谁?”他们认识之后第三个礼拜,耀终于加入到他的游戏中去。这游戏,其实很引人入胜,不是么。
 
那个肤色苍白的大男孩望着他,似乎是在检视他够不够诚恳。
“你是中/国呀,不是么?”他笑了,“你怎么能忘了你自己是谁呢?”
“就是就是……我可真傻。”耀摇着头,漫不经心地撕扯着刚摘下来的花的花瓣。
 
他第一次说自己是伊万,是在某次接受了某种疗法的治疗之后。那也是他第一次闯进耀的病房。
 
浅眠着的耀睁开眼睛,看见一个人影俯下身来,吻着他的额头。
他惊觉坐起,心跳不已,见到来人是伊万,才放松了下来。
他看起来很疲倦,头发蓬乱,紫眸空洞。
 
“俄/罗/斯?”他叫他。
 
“耀……”他的声音弱不可闻,“是我,是伊万。”
 
“伊万……”耀复述道。尽管刚才虚惊一场,他听到这个男孩终于肯说自己的真名时,竟感到有些宽慰……他毕竟没又抖出个什么什么国家的名字来,或者什么更荒唐可笑的东西。
 
“交个朋友?”他问他,哀求他。
 
他看上去很受伤。耀不敢问他刚接受的是何种治疗,到底是什么才能让他如此烦躁不安。他没问,他只是把那个高个子拉过来,抱着他。
这完全是一时冲动;这完全是因为伊万看起来,就像个迷了路的小孩儿。
 
“当然了。”他安慰道,轻抚着他的背。伊万的手臂绕上他的腰,把他搂得更紧,这时候,他的胸腔里涌过一阵从未有过的悸动。
 
他一开始,是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的。
任何一个被误送到精神病院的正常人都会想做这种事情。
定期服药,心理疗法,单独监禁,还有种种不必要的治疗——全都一点意义都没有。
他不疯,他不该在这里。
这是他当时的想法。
 
那之后,伊万更喜欢黏着他,也更经常闯进他的病房里。一般,他只是睡在他身边,或者吻吻他的前额或手背,然后花好几分钟凝视着空无一物的虚空,然后离开。
有一次耀问他是怎么弄开那些锁的。伊万回答说,他偷了一把备用钥匙。警卫根本就没发现,也没有任何可疑行为上报的记录,他们也懒得换锁。
没有摄像头,没有警铃……没有什么能阻止他的东西。
 
“我想见你。”这是他的理由。
 
后来,终于有一天,他吻的不再是耀的前额或手背,终于有一天耀被按压在床垫上,四唇相接。耀不知道伊万似乎精于此道到底是出于本能还是练习。他没有多想,只是专注于回应那激情的吻。
 
“我想见你”渐渐变成了耀留下来的原因。
 
每当他质疑自己的感情时,伊万就会把这话说给他听,做给他看。
私会愈加频繁,举止也愈加亲密。同处一室却不肌肤相接,渐渐变得不可忍受。
 
“10号病人和30号病人最近过从甚密。”耀偶然听到两个住院护士跟主治医生说。
“10号病人的病情已经有所改善,因此这也许会对他的康复有些不利。”
 
“他很快就可以出院了。”
 
耀听见自己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从什么时候起,一想到离开这里,反而会让他这么难过?
 
是夜,高潮过后,伊万压在他身上。呼吸交错,却默然不语。
 
“如果我走了,你会不会想我?”
这问题问得太蠢了。但这些词句盘旋在耀的脑海里,不肯散去,他必须问出来。
 
还在喘息着的伊万,目光忽然锐利了起来。视线短兵相接之后,伊万坐起身来。
“这可不是什么‘如果’的问题,我亲爱的耀。”他低语道,“他们把你带走只不过是遵照程序行事。”
 
耀翻了个身,看着伊万的脸。
他当然会知道这一点……他对这世界并不是一无所知。他太容易把他的孩子气误认为无知。
 
“你是正常的。你跟我不一样,耀。”
 
吊诡的是,每当耀想到这一点,竟会感到一阵深沉的悲哀。他们本来就不一样。现在医生也意识到这一点了,他不用再和跟自己不一样的人关在一起了,他就要自由了,他就要像正常的年轻人那样生活了。
他听说过,当一只鸟有巢可回的时候,就不再是真正自由的了。也许正是因为这样,他才不觉得出院和重获自由能划上等号。
不过他想他能接受这种改变,然后继续前行。又不是他再也见不到伊万了。他大可回医院探视他,他们仍然可以见面。这又不是什么世界末日。
可是在他努力劝服着自己的时候,为什么一想到未来身边没有伊万的日子里到底要干些什么,脑子里总是一片空白呢。
他忽然想要感受伊万的触碰。他拉过他来,他的吻却暴露了心中的不安。
 
“别犯傻了,我的中/国,”伊万的声音听起来又稚嫩了一些。现在他又是俄/罗/斯了。“我才不会让他们带走属于我的东西呢。”
 
他不想离开伊万。但也不想留在这里。真是艰难的抉择……他想道。
 
“我们逃走吧。”他轻轻巧巧的提议道。“其实一点儿也不难。”
 
这家医院很小,一共只有五个病人,两个护士,一个只在白天才来上班的医生,还有一个警卫。
关于逃跑的事,伊万已经计划过很多次了,只是从未付诸实践。离开对他来说没有太大意义。所谓治疗的苦痛只不过是免费食宿的代价。另外,他大可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寻开心。
在外面,他是个危险人物。他杀过人,然后在悔恨和不属于自己的血泊中醒来。在这里,他好歹能受到些约束。
耀,是破坏了平衡的那枚砝码。
天平向着不择手段地把耀留在身边的方向倾斜。
 
伊万,不,该说是他的另一个人格“俄/罗/斯”把计划和盘托出,就好像他们是战场上的盟军似的。
所有人都必须被击昏或者锁起来。然后他们就给这地方点上一把火。
病人记录和种种证据都会被火焰吞噬。烧焦了的尸体根本就无从辨认,也不会有人会想着去指认他们。没人会关注两个失踪的孤儿是不是从这场大火中逃出生天,尽管这火就是他们点的。
伊万身强力壮,耀敏捷灵巧。这真不是什么难事。
 
伊万的床底下有个活门,里面藏了不少好东西:三氯甲烷,手术刀,还有火柴。
 
耀像往常一样,单独会见了主治医生。那人告诉他,他的病情不断好转,以及他就快要被转到条件更好的康复中心,一年半之后就可以彻底出院了。
一想到这一点,他的决心反而更坚定了。
 
转院之前的那天晚上,耀坐在自己的隔间里等着伊万。转锁声。耀一跃而起,扯着伊万的衬衫,把他揪进来。
 
“伊万……告诉我我们能成功……”深吻过后,他轻声说道。
“只要你想做到,就不会出什么差错的。”
 
值夜班护士终于来了。她站在耀的门外,从小窗子看进去,看到两个而不是一个病人睡在床上。
她开了锁,冲了进去。
 
“伊万,这是——你怎么进来的?!”她揪着伊万的领子斥道,“起来,回你自己病房去!”
伊万一个箭步,甩出一条白毛巾,一手捂住了护士的口鼻,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颈,任她的手在他胸口胡乱捶打。
一声闷闷的短哼过后,她陷入了昏厥,手臂软了下去。
 
耀帮着他把护士藏在了床底下。
这个开局……还不赖。
 
锁了门,他们又向护士站进发。
耀泰然自若地走过去。
 
“耀!”她叫道,“出什么事儿了?你怎么出来的?”她探出身子,趴在服务台上,一脸焦虑。
耀试图表现出心急如焚的样子,分散着护士的注意力,直到伊万潜行到她身后,砸晕了她。
 
这一次他们把护士锁在了伊万的病房里。
 
伊万上次去查的时候,停车场里还有四桶汽油。到他们行动的时候只剩下三桶了,但这些也足够了,伊万安慰他说。耀尽其所能把汽油撒到小医院的各个角落。伊万,与此同时,点开了所有的炉子和烤箱。
耀正藏着两个灭火器的时候,警卫冲了进来。
他心急如焚地东张西望,显然不明白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 
“长官!”耀扔下手头正在干的事情,“救命!”
伊万从厨房出来的时候,正好赶上耀向警卫说着,“他——那个病人!他要把这儿点了!我正要阻止他……”
警卫回身看到伊万,正打算拔枪的时候,忽然感觉到什么东西扎到了他的肚子上。耀抢下手枪扔到一旁,另一手仍在一刀比一刀力度更大地扎下去。鲜血喷溅得四处都是,沾在刀把上,滑的很,他几乎要握不住了。
不过几秒钟过后,他被大力推到一旁,跌坐在地板上,后背沾上了些许汽油。
耀准备好了承受警卫随之而来的迎头一踢。然而,他听到一声巨响,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伊万,手中的手术刀刺入了那男人的喉咙。看到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和四处喷溅的血液,伊万笑了。
 
这种笑,耀从来没见过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忽然明白过来,为什么全院的人都害怕、讨厌伊万。他终于得以想象伊万伏法之前是什么样子。
他们已经成功地把他黑暗的这一面锁在了这个偏僻的地方。现在耀为了自己的私欲又要把他放出来了。
他纠正自己:是已经放出来了。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。
并不是说他真的想……
 
把警卫的尸体扔到耀的隔间之后,他们走离这栋建筑。
伊万毫无预警地转向耀,剥下他的衬衫。
 
“啊,伊万?”耀并没反抗,只是惊异地看着他。
“你衣服上有汽油。为安全起见,最好脱掉。”他答道,把衬衫团成一团,扔进医院仍然开着的大门里去。
 
“拿着。”伊万递给他一件叠着的白大褂。也许是在他打定主意要解决掉耀的衬衫的时候从办公室拿的。
耀穿着衣服的时候,伊万点亮了一盏旧油灯。到现在为止,耀已经见过了这个男人的很多面了。每发掘出一个新的层次,他都以为自己会厌恶他、抗拒他。也许下一秒,一件关于伊万的什么事,就会把他吓跑,就会破坏掉把他拉近这个人的魅力的光坏。
然而,尽管这说起来愚蠢透顶,这一秒并没有来到。
事实上,正相反。现在他对自己的感觉确信无疑了,现在他说这话,不会再有之前的迟疑了——
 
他爱伊万。
 
医院渐渐被火海所吞噬的时候,他们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,静静地看着。以明丽的火焰做背景,伊万吻住了他的唇。比之前抱得更紧,吻的更深。唇舌上交流着的是从未像现在这样坚定不移的情感。
 
到下个镇子还要走很远很远,但他们都不在乎了。

=конец=

软壁:精神病院内墙上装有的,防狂暴病人自伤的衬垫。
(LP的帖子里有个很萌的图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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疯人院感觉比以前的好

RT;在手机上看的,居然效果很好,该有的都有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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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计的不是数,是寂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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